民国三十五(1945)年,倭寇之狗皮膏药旗被掀翻在地,众百姓无不欢庆雀跃,不料朝中又有“圣贤”以共党内乱为由仗老美之威风而燃起内战之火,时局又陷入混乱之中。沪上民族工商业处于洋人洋货冲击夹缝之中,生际颇为艰难。
“光华”为重整企业,改组了董事会,增投国币一万二,该股份公司由范瑞孚为董事长,黄柏年任经理,范氏之两位公子也分任要职,协同料理。
范瑞孚生性好强,面对如潮水般涌来之洋水表却仍坚持要与之搏个死活。不出所料,“光华”水表销路始终不畅,对洋竞争处于劣势。库存积压,银根又紧,范瑞孚始悟出众人之良苦用心,遂羞答答地搞起金属手表带及铁制玩具,不想市场销路又不佳。此时正逢通货膨涨,原材料价格猛涨,工厂经营入不敷出,生产因此时断时续,难以维持,范瑞孚遂采取收缩之法,解雇职工合并厂房,同时,命其手下员工倾巢出动,沿街设摊叫卖玩具及表带,一片悲壮、凄凉景象。
至一九四九年,“光华”已是一片苟延残喘,濒临倒闭的败落惨景。
再道这“大华”之丁佐成,抗战结束,即刻打点行装,又赴阿美利坚,向老美收取代销产品之佣金。受尽白眼,终成使命。遂将此笔美元采购大量生产资料,计有制作精密电表外壳的柚木、直流电表的心脏零件磁钢、宝石轴承、金属电阻丝等,归成五百多个邮包,陆续发回国内,以扩大生产。丁佐成回国后,大华之生产经营又得发展,制作、买卖全方位出击,堪称业中之强人。
不久,丁佐成又毅然决定将多年赢利的十万美元,买下东大名路1188号地皮一块(后为上海调节器厂厂址),盖起四层生产大楼一幢,丁整日泡在工地,监督施工,故工程进展顺利且质量地道,其实干精神可见一斑。
此时,上海将临解放,无数有财有权之人或抽光资本,或变卖家产,或竭尽搜刮之能大捞一票后逃往港台。众多友人亦劝丁佐成同往,在其耳旁猛吹“共党要共产共妻、杀尽老板”之风,丁佐成都不为所动。当年其曾说起此事道:“吾对共党不甚了解,但工业乃兴国之道,无一政府不需此业,杀光之词显属谬言,但伦落国外异乡之味,吾倒尝之又尝,今生已下决心,不做天涯伦落之辈。”
抗战至解放前夕,虽世事动荡,沪上仪表业“老字号”仍能得以维持,而“新科状元”也陆续出现。计有宁波籍人邵鹤年在乍浦路的“新华电器制造厂”(后并入大华厂),杨斌秀在南市篾竹里的“立大仪器厂”(后为自动化仪表九厂)以及“元昌机械仪表厂”(后为仪表电机厂)“理工器械厂(后为自动化仪表十一厂)、“中新电业实验制造厂”(后为自动化仪表三厂)等仪器仪表修造业开张,行业逐渐又得扩大,令人闻之心中又不胜欢喜。
公元一九四九年,上海解放,沪上仪表业从此迅猛发展,无论从产品制造规模、生产条件等诸多方面,都进入一个新的纪元。
供稿人:谷子